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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0日

异乡人

在图书馆自习,周围一片吸鼻涕什么的声音,弄得我异常敏感。最近h1n1貌似泛滥,有同学的同学已经被隔离了,哪个学校死了个小男孩,所有台都在播放。听老爸说北京也很糟糕,很多学校都在放假,大部分的医院都24小时接诊,仍然昼夜排队。Schulich马上要组织打预防针,而北京的预防针据说也会在12月底之前将全市覆盖完毕。

病毒的传播是没有国界的,到哪里都能肆虐。不像我,在北京的时候觉得城市太大,没有家的感觉。现在到了多伦多,更是一个异乡人。虽然这里有很多中国人,大家都是大眼瞪小眼,没事凑在一起,互相取暖。我则天天鬼混在孙蕊房间里,混吃混睡,还蹂躏她的猫。Frank说,“再这样下去,你的性取向就要变了。” 其实就我所知同性婚姻反而比异性婚姻稳定的多。中午吃饭,孙蕊用一种非常非常温情的目光看着我,我对她说:“你这样看我,我会自认为你爱上我了。” 她笑,笑起来很美。如果我的笑容算是sweet,她的笑容就是soft. 可惜,我们俩都是彻底的异性恋。

2004年秋天,我在北京工作半年,給小泊写过一篇博客叫《流浪的燕子》。那时候还挺有文学欲望,总觉得自己是个文艺青年,一身正气,对周围啥都瞧不上。2009年秋天,我在多伦多不到半年,连简历都是frank帮忙修改,边改边骂:”你有点文学功底否!” ,我只想翻白眼,文艺有个什么用,我只在乎一年的薪水是多少。

至于 ‘一身正气’ 这个问题.... CFA课上一个同学,三十四、五岁?或者更老,我们都叫他大叔。有一天我一不小心从别的途径知道了一点点他的隐私,然后随便问了其中一个,大叔就像疯了似的问我从哪里知道的。我说:“你做什么亏心事了?紧张成这样。” 他说:“我一身正气!有一次和一个比frank还小的女孩子吃饭,心里还骂自己‘畜牲’ ”。 ‘一身正气’ 与 ‘畜牲’ 之间并不遥远,一念之差。

地域与地域之间也不遥远,网络使信息传播像病毒的传播那样便捷,让我总能知道万里之外的信息。早上杨总和我说,北京过两天要变天,估计最低会到零下,但是还没有暖气。多伦多的天气仍然诡异,没有太阳,却也不冷,屋内很早就有暖气,干燥的不得了。杨总问我为什么不給多伦多的手机卡充值,我告诉他,做人的最高境界就是根本没有手机,我还留了个北京的号,够意思了。是谁对我说:你达不到没有手机的境界。是啊,所以还开着138的号。

再过两个月就要离开多伦多,我记得曾经有一部电视剧叫《别了,温哥华》,老爸告诉我那改编自一本小说《雪后多伦多》。多伦多什么时候下雪?我看到了最红的枫叶,看到了最可爱的松鼠,看到canadian goose排队过马路,再看看下雪,就可以离开。在这个国度看到最美丽的,感受最美好的之后,向他告别,能不能就没有遗憾?

然后呢?去美国,回北京,无处是故乡。

让我再听听艾敬那首歌:

孩子的梦想,天空里的风筝
飘扬在天涯海角

我不断奔跑,我不断跌到
看到了彩虹,甘心流浪
陌生的城市,一样的很匆忙
喧闹声,分散了我的目光
摇摇晃晃,茫茫人海中
大街上我一个人在惆怅

没有回家的行程
忘了思念的伤痕
偶尔的消沉
偶尔的兴奋
交错我的灵魂

再见,未来象梦一样
我和你可有相同去向
不用说擦身而过
也许我们会相遇在远方
10月26日

一句话分享

刚才看见一句话:

我一生中最幸运的两件事: 一件,是时间终于将我对你的爱消耗殆尽 .一件,是很久很久以前一 天, 我遇见你……

现在大家怎么都那么贫?

10月22日

北京人在纽约

今天马琳和刘洁就要相遇在纽约的街头,而我则有望于12月中到那里。

17年前有一部电视剧叫《北京人在纽约》,在国家乐团拉大提琴的艺术家王启明和他当医生的老婆郭燕带着对生活的向往兴致勃勃来到了纽约,还没等回过神来就被郭燕的姨妈扔进了地下室。第二天王启明就去了阿春开得中餐馆洗碗,扫地,被争风吃醋的其他中国人指桑骂槐。郭燕则去了热爱中国的大卫开得毛衣厂当女工,时不时被老板大卫flirt(ed)一下。王启明因为揍了总找他麻烦的人,同时手被割破了,离开了中餐馆。他还报有重拾大提琴的梦想,想保护他的手。结果在一中国人承包的加油站被老板揍,边揍边给他钱说:“白人打不起,黑人打不过,打得就是咱中国人。” 莫名其妙挨完揍回家,路上又看到曾无数次在纽约街头看到的卖艺人。王启明驻足,我想他心里在哭泣。回到家的王启明让老婆郭燕把他艺术家一样的长发剪成了板寸,看到自己的‘新形象’,他说:“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就是一干糙活的脑袋。”

郭燕在大卫的毛衣厂织毛衣,大卫很喜欢她,没事就夸赞郭小姐很漂亮,郭燕则回他一句:“我是王太太。” 大卫的秘书,来自台湾的秀梅和郭燕关系很好,郭燕问秀梅:“大卫总是这样对待女人么?” 秀梅说:“大卫在中国呆过很长时间,觉得自己非常了解中国人,也喜欢中国人。但无论他如何对你,老板永远是老板。” 果然,当大卫的毛衣厂遇到困难,而郭燕擅作主张修改了大卫policy时,大卫暴怒很决然要fire了郭燕。可是没想到的是正是因为郭燕修改了他的政策,挽救了差点倒掉的毛衣厂。大卫这才真正对郭燕另眼相看,或许从这时起他动了要娶郭燕的心思。

富有艺术感悟力的王启明在家里琢磨老婆郭燕工厂的毛衣,觉得他们设计的不如自己设计出的毛衣好看。郭燕却告诉他中国的审美观和老美不一样,王启明不相信。大卫看到了王启明设计的毛衣,带着郭燕和毛衣去找他们最大的买家steven,steven断然否认了王启明的设计。大卫对郭燕说:“王先生设计的这件衣服虽然不合适美国市场,但是他有艺术天赋,如果他愿意,可以来給我打工。” 郭燕觉得大卫只是在安慰她,回家告诉王启明,毛衣是垃圾,made no sense。王启明大怒,说大卫设计的才是垃圾。郭燕顿觉不可理喻。二人关系的嫌隙由此而起,一发不可收拾。

只觉自己在美国混不下去的王启明想到回国,传统的两个人不想因为美国之行就把关系玩完,决定一起回北京。临走前他见了一直欣赏他的前老板阿春,被这个强势的女人骂是懦夫!而郭燕则給大卫打了个电话,说回国和他联系。纽约机场,王启明猛然醒悟,与郭燕已无回头之可能,即便回到北京又如何?断然决定不回北京。在机场外他把郭燕送上去找大卫的出租车,汽车绝尘而去。冬天的纽约街头,风迎面呼啸而过,他惟一一次,泪流满面。

满心愧疚的郭燕把大卫最大买家steven的信息给了靠送外卖为生的王启明,她说:“我知道你不会用这资料,但是告诉你我内心能好过些。” 王启明回答:“用,怎么不用呢,不用二百五。” 在郭燕惊诧的眼神里,他把送外卖的单车扔进垃圾堆,打的潇洒离开。从此,王启明靠着郭燕因为愧疚而一再透露給他的商业机密,和阿春在资金和管理上的帮助,变身‘剥削工人的臭资本家’, 而大卫却在竞争中破产。王启明找到大卫,和他喝着红星二锅头打了一架,然后对他说如果愿意可以来給自己打工。郭燕则又在对大卫的愧疚里过着自怨自艾的生活。

王启明把女儿王宁接到纽约,不能接受父母离婚的宁宁一方面百般刁难她爹此时的情人阿春,一方面愤怒自己的母亲自暴自弃沉迷酒精。无法改变长辈关系,缺失家庭关爱的宁宁开始堕落在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和混乱的世界观中。王启明已无力管束,在好友大李的丧礼上,宁宁告诉他自己恨美国,恨他。然后消失,从此再也没有消息。

王启明没有玩过彼时大卫现时自己的最大买家steven,决定孤注一掷的他去拉斯维加斯赌场碰运气,却输的一干二净,终于破产。 他和大卫再次相遇在纽约街头.... 郭燕在王启明暗中支持下,读了医学硕士,回到中国继续当医生。 阿春一如既往独立的生活。

有长辈问我,考虑不考虑从此在加拿大生活。我看向窗外的枫叶旗,和带着英联邦标志的安大略省旗,思绪飞到17年前那部《北京人在纽约》。旅居在加拿大的华人,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得足够快乐,或者说是否比在北京快乐?加拿大的福利解决得了所有人的后顾之忧,却解决不了内心深处的孤单。我知道,如果回到北京肯定满耳朵都会飘着如何赚钱,在这里则相对静谧很多。但是然后呢?

一个朋友对我说 “当你到了一定岁数就会知道,如果失去了爱,工作、金钱、事业、婚姻,这些现在你care的东西全是bullshit。” 这种宽泛意义上的爱,大约和地域无关,多伦多、北京或者纽约,又有什么区别? 异国环境与求生状况能改变信仰,改变人生观,改变原本相互支撑的两个人的关系,甚至改变我们的感情,却改变不了我们对爱与理解的渴望。

那么,从中国到北美,我们转换了地域,改变了学历甚至金钱的多寡,但我们最终只是改变了生命的轨迹,却没有改变骨子里对幸福的标准。我们快乐着那点快乐,刺激着那点刺激,忧郁着那点忧郁。

10月12日

甜蜜蜜

影片《甜蜜蜜》是张曼玉转折历程上的一颗明珠。试图融入香港社会改变生命轨迹的李翘遇见了同样闯荡新天地的大陆人黎小军。随着交往得深入,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段似有似无的感情,无关乎任何目的。也许是错误的时间,让什么都正确也没有作用,李翘的一句话是他们分开必然性的印证 “我来香港的目的不是你,你来香港的目的也不是我...."

很多年后,在美国,李翘再次见到黎小军,他正骑着单车送货,满街追逐终于不见。

1995年的纽约街头,唐人街某个街角的小店里正播放着刚刚逝去的邓丽君的采访片段,李翘默默注释着,旁边划过黎小军的身影,两人四目相对。


我用纯粹的面孔换你单纯的笑容
那28寸的单车承载了最最简单的甜蜜
可是啊,生活和未来的憧憬,却让彼此渐行渐远。
你问我爱不爱你?
这根本不是问题。

我拼命推开回忆
可梦境却让一切清晰
这么多年后的异国他乡
我抬眼看向自由女神,却望见了记忆深处的你
那干净的笑容,却又婉转的心情
你问我爱不爱你?
这是不是个问题?

当我再次看见你
说得是不是无关紧要的言语
我的面孔是否还纯粹?
你的笑容却有了沉淀
我们认清了生活?
或者只是在命运里起伏。
在千山万水里相遇,
我宁可希望这只是梦境。

你曾问我爱不爱你?
你已换去了半生的回忆。



10月7日

乱谈加拿大生活

有一大堆相片,忽然很是懒得上传。铺天盖地的作业让我觉得不是到加拿大来感受生活的,而是来弥补我没有参加高考所规避掉的重担。

转眼到加拿大已经一个月,虽然没有culture shock,没有homesick,但是除了对新环境,不同风景的惊艳和领略外,更多的是对不同种群人的认识。这种不同种群并不是说黑人、白人或者是亚洲人,而是不同生活环境下成长的人。比如:新移民,老移民,移民二代... 在这些不同的群体里,我相对比较喜欢在加拿大本土长大的移民二代,他们大多已经不太会说中文,即便会说也不会读写。但是他们心态比较平和,也比较open。比起一些在中国长大二、三十岁闯荡西方的老移民,他们会加自信,心理也更健康。我想可能是因为他们从小就与西方社会比较融合的原因,成年后再闯荡西方社会,一来要吃上些苦头,二来无论从文化还是语言,真正说与当地社会融合还是不能完美的。所以,我有个大致感觉,一代移民普遍对自尊过于敏感,无论是否达到所谓 ‘功成名就’,在哪个阶层,他们都非常需要别人仰视的目光来使自己有一种优越感。尤其是对华人自己,以高傲的态度来提高‘地位’仿佛成了一个普遍的状态。比如我在这边曾遇见过一个移民大概有好些年的某中年女性,她能不和华人说话就不和华人说话,华人从她面前走过她一般当成没有看见,即使没有办法一定要说也不说中文,而且态度非常傲慢。这个人就是个比较极端的例子,因为人人都知道她不过是从国内过来没几年的,恐怕自己都得算 ‘新移民’。其实我还是比较理解一代移民的,他们其中也不乏非常有才华的人,吃了不少苦,在白人主导的社会走到一定的状态很不容易,所以越是珍惜自己名誉、地位。这本无可厚非,但也许是过于看中自己,多少显得有些不太平和。

在加拿大的这一个月也有不少收获,开拓了一些眼界,放轻了很多对物质的欲望。大概是因为加拿大人或者说是多伦多人生活方式对我有些许影响。多伦多人均收入如果高于10万一年就可以说是很有些富裕的。一开始我觉得很惊讶,且不说这边物价并不太便宜,即便我用人民币的算法来看,年均收入10万加币等于64万人民币左右,这样的收入状态在北京可以说是比较常见的。后来我慢慢搞清楚,其实加拿大的富裕并不时富人有多富裕,而是普遍达到小康。还是以华人举例子吧,在多伦多打工的最低工资是10加币一小时,如果努力工作赚到5万年收入,那么养车养房都不成问题。医疗和养老是政府负责,人们不需要节省这部分开支。这种情形可以想像成,如果我是一名机械搬运工人,我能够拿到约莫4000人民币/月购买力的薪水,那么我养房、养车、看病、养老全部不是问题了。而如果你是个没有退休金的老人,每个月政府会打給你1050加币的生活保证金,这足以维持最低生活。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富人群体收入貌似并不惊人,加拿大却是发达国家,而富裕群体收入惊人的中国,却是发展中国家。

由于多伦多人普遍并不是 ’富豪‘,所以他们对物质的需求并不强烈。像中国这样满大街 LV, BURBERRY,GUCCI bla bla, franchises的状况好像没有见到。coach倒是不少,不过coach其实不算是一线品牌,估计连个二线都算不上,加拿大青年人还是比较喜欢的。我作为一名穷留学生,当然也生活得非常简朴,各方面都很朴素,和在北大截然两人。这种朴素并不是我禀性有多纯良,一开始是因为带得东西少于是对于着装没有了高标准的条件。后来逐渐就变成了只要方便、干净,难看点也心安理得。反正在这里民族融合,对美的标准比较混乱,再加上价值观多元化,所以对于你用得那是channel还是lennahc,也就根本不重要。

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说,物质上的不重视带来的更多是对精神的思考。当然,这并不是指什么高境界的,忧国忧民或者艺术上的思考。而是对于个体或者更直接地说是个人什么最重要的思考。我在加拿大从来没有culture shock或者homesick,并不是个人适应能力有多强大,而是加拿大生活上有一个特质符合了我对生活的要求 --- relax。天气暖和的时候我偶尔有机会去安大略湖边游玩,那里有很多加拿大人带着孩子或狗,在湖边一坐一个下午,或者picnic。让人性上最纯粹的部分与大自然亲密结合,时间那时候仿佛是不存在的。这在北京是难以想象的,我经常奔波在北京拥挤的马路上,去完成一件并不enjoy的事情,很多时候都不了解那么做的目的。为了薪水?有时候不是。为了事业?没有事业可云。为了前途?现在回过头来想,有些抉择是否正确仍然是个问号。当然,在中国,我们的人民并不时傻瓜,喜欢成天白日的瞎忙,只是我们的福利制度仍然不够健全,有时候不拼命工作,就不知道老来怎么办。另外一个原因是,中国的labor force过多,加剧了竞争,这容易引起攀比,而攀比是绝对不能带来长久的快乐的。不过,无论如何,我明白一个情况,就是不管选择哪种生活方式,我这辈子是不会饿死了。因此在未来进行生活选择的时候,要尽量符合自己平静、自由的性格,那种会引起很大喧嚣的,或者完全捆绑自己的事情都不合宜去做。

拖msn的福,在加拿大期间,和国内的朋友还是保持紧密联系。有个别好朋友家庭生活遇到了风波,这让我有些感叹人生的多变。但也增加了我的独立意识,确实,我并不崇拜金钱,但是在不摧残性格的前提下,仍然要努力地工作。也不排除继续求学的可能性,读博士并非不可能,但也不介意再读一个硕士。而在未来如果再读书的话,加拿大和澳洲,都会是我考虑的范围,这两个国家里,我又更倾向澳洲一些。毕竟,加拿大已经来过了嘛,虽然很好,但是有生之年多体验一个国家比纯粹的大学排行榜对我更有意义。

离回国还有3个月的时间,杨总已经许诺带我去吃各种好吃的,小肥羊和酸汤鱼是我最魂牵梦绕的了。不过,也要用积极的心态寻找工作,我倾向于继续在大型跨国公司多做几年,因为无论在北大还是在schulich商学院,我都一种非常强大的感受,光有理论知识没有强大的实际工作经验,是没有可能做到真正的卓越。这也是为什么在学习期间,总觉得市场、战略这样的课程有些泛泛,光说swot、5p,而脱离finance,sales,logistic等等公司里非常致命的因素去谈mkt或者strategy总是不那么现实。